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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满华:驻村扶贫路上的诗与远方——一个女扶贫队员的工作实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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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0-2 07:52:1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魏源风

写实而不失柔美,

质朴而不失典雅

作者简介:

袁满华,国家公务员,爱好古典诗词,生活工作中偶有所感,常以诗词记之。现在是一名驻村帮扶工作队队员

我爱好古典诗词,偶有所感亦尝试着以诗词记之。

2018年4月单位安排与机关两位同事驻村扶贫,上次一篇七言古风《兄弟仨》发在朋友圈后,领导、同事和朋友都笑谑我为扶贫诗人,出扶贫诗集。这当然是戏语,我虽然爱好诗词,可功底浅,创作水平处于业余初级阶段。但闲时翻翻那些扶贫工作往事的“诗词”记录,却也别有一番滋味。驻村扶贫,有辛苦劳累,也有诗和远方。

——袁满华

01忐忑与惊喜

驻村第一天,从县城赶到六都寨镇开完会后,工作队队长(女同事)和我马上一起自驾车进村,进村的道路首先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,左是峭壁,右是深沟,弯多面窄,仅够一个车身经过,使得习惯在平坦大道上奔跑的“女司机”寒意顿生,好在抵达村部不到4公里,有车前面带路,避免了很多与对面来车相遇的尴尬。

与村支两委见面,走访了一家贫困户后,就到租住的民居铺床,整理被褥行装,驻村工作和生活正式拉开帷幕。

晚饭吃过以后,站在阳台上细细打量周围环境,觉得还是不错的。四面都是小山,门前有条小溪流,山山相对的低矮处开凿出一些小田块,这个时候刚好是春天最美的时节,到处开满了各色小花,满眼葱绿。

一天的奔波略感劳累,早早上床想好好休息一下,谁知却久久不能成眠。驻村扶贫所应担负的职责,各级扶贫工作会议和有关文件上所传导的压力,加上这一天里接触的种种,如电影般历历于眼帘,稍一迷糊,呜呜咽咽、如泣如诉的声音又不时从枕下传来。下雨了吗?不会呀,睡之前明明是晴好天气。心中疑惑,床上辗转揣摩,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,才确认是门前小溪流水的声音,手机显示才凌晨5点多钟,只好再回床上,用手机留下了进村后的第一首七绝。

一宿溪淙枕下萦,数观残月听天明。

扶贫初驻难成梦,户动鸡鸣雀跃声。

——驻村第一晚

第二天,工作队3人分组由村支两委干部分片带队上门走访贫困户。因为情况不熟悉,需一一介绍并核对信息,绕一天走访了七八户,其中一户的走访过程,我以古风的形式记录了下来:

忐忑进前坪,顿传犬吠声。

出来老奶奶,满脸笑盈盈。

忙把姓名报,又将来意明。

信息资料核,政策措施清。

奶奶今年八十八,一儿因病未成家。

年高耳朵有些背,八度高音可话搭。

听说驻村新干部,搬扶凳子又斟茶。

走时瓜子硬塞袋,又进里屋找蛋拿。

——驻村第二天走访

因为刚到村就受到了特别的接待,觉得特得意,忍不住把它发到我们机关的工作微信群去,也算是报告我们进村后一天所做的工作。可我把这位奶奶的名字与还没走访的另一户户主的名字给混了起来,被上年驻村的同事指出,闹了个大笑话,当场出丑,也从此长了记性。以后每次在村串户走访,工作队队员之间都相互提醒:哪组、户主谁、人口几、致贫原因、帮扶措施,以此强化记忆,从而使全村所有贫困户的基本情况做到了然于胸。

初来乍到,走访是我们每天的常规工作,有时是清晨踏露而行。

燕剪清风叶露涔,苍穹高缈晓星沉。

环山幽壑蝉声远,侧耳深微辨鸟音。

——白石冲晓访

有时是傍晚斜照出门。一次吃过晚饭以后,看看天色还好,我和队长2人想着还出门走访一下吧,也算是饭后散步健身。谁知刚到半路突然下起瓢泼大雨,只好就近冲到一座无人居住的屋檐下暂时避雨。随着雨势越来越大,夜色随之迅速笼罩,没有路灯,风声雨声外伸手不见五指,刚来的陌生环境,漆黑的荒坡屋檐下两个女同志瑟瑟缩缩,只好相互取笑壮胆,说是如果有车来,司机一定会被吓坏的,这时远远地就射来一束强光。

暮遭骤雨半山陂,急避荒檐夜速垂。

蛙跳远光裁水幕,来车惊竦两钟馗。

——夜归荒檐避雨

一个月后,单位又增派了一名男同事驻村,人多了出门就更胆壮了些,有时候晚上也去走访,因为晚上更容易遇到人。

暗香悄袭夜归来,醉与参商共嗅猜。

晨起寻芳沿迹去,露浓崖峭白栀开。

——香袭夜归

勤奋总是会有回报的,栀子花在晚上散发的那种芬芳一想起就馨香满怀。

走访中,发现有三个孩子过着与其他同龄孩子不一样的生活。他们仨小小年纪,只要不上学,就经常在操持着如今只有大人才做的各种农活:挑肥浇地、挖土种瓜、砍柴放牛。怎么回事呢?虽是农村,孩子也都很娇贵呀!仔细了解情况后,对这家的帮扶措施就更精准了。

父亲原是土农身,年近四旬娶远亲。

云南盲女待年嫁,不要礼银和聘金。

家里本无隔夜米,成家添上一张嘴。

几年没见油盐多,弄玉连三不觉喜。

转眼仨儿渐长高,盲妻残病要钱掏。

身无一技愁无计,外出务工把子抛。

双亲杳杳去他方,伯婶收容留故乡。

兄弟三人同患难,朝风暮雨共离伤。

可怜老大方十二,护弟当家作表率。

拂晓上山去砍柴,放学归来浇瓜麦。

二弟刚刚幼学龄,也傍桑荫学种耕。

老三小弟牙才龀,亦会牵牛刈草陉。

孩儿谁不家中宝?唯恐三餐不自饱。

上下学同牵紧手,还忧闪失不时有。

幸亏赶上新时代,帮困扶贫实惠在。

统建新房解住难,全家兜底食无碍。

入学读书不用愁,两免一补去烦忧。

儿童留守谁来管?干部三同共与谋。

安全饮水有台帐,患病就医能保障。

补贴盲残月月发,人生幸福燃希望。

稚童不知明日难,嬉戏如常道路沿。

俯拾亲情五彩石,天边挂作月儿圆。

——兄弟仨(七言古风)

02融入与思考

集中走访一段时间后,跟村里的群众渐渐熟络了,工作队俨然成了村里一户普通人家。我们自带锅灶,自购油米,自做一日三餐,与隔壁邻居常常在生活用品上互通有无,有时早晨直接上邻居家的菜地摘菜。

曙色惊山鸟,溪淙唱月垂。

提筐南垅上,采豆备晨炊。

——乡村春晓

为不断地拓宽走访的深度和广度,渐渐地觉得沿着大路走访,也许还不能更好地了解掌握更全面的情况,其后出门只要看见山脚有路就往山上钻,还真有收获。

晓上青山径仄斜,竹林深处访人家。

栀香浮动惊奇卉,松影斑横辨异鸦。

摇尾黄牛坡下啮,挥锄老汉垄间嗟。

窗扉懒扣薪樗满,易地搬迁沐早霞。

——晓访坡上老木屋

在山腰远远的见着白云脚下竹林深外一座木房子,还担心是不是工作队进村以后被遗漏关注的农户,往上走近一看,空房子,应该是早早地就搬迁到交通方便的山下安家了。真心为这些不等不靠、自强不息的群众点赞。

培育支柱产业,产业发展脱贫一批是工作队的重要任务,大家为此特别着急。租住的民居后面小山上有村里的集体经济场,雨后与队长的一次登山,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。

蝼蝈初鸣孟夏,油桐绽放深春。黄鸟鸣枝惊玉露,粉蝶翻飞啜蕊芬。晓山细雨新。 济困扶贫女队,金花树下凝神。产业扶持愁对策,经济林场把计询。眉舒抿嘴唇。

—-破阵子(词牌名)

驻村扶贫晓登山上经济场

现在村里的2个经济场都修筑了机耕道,为村里集体经济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。

一晃三个月过了,我们已经完全融入了村居生活,群众看我们不再有异样的眼光,小溪在门前整天整夜的欢歌成了入梦最好的催眠曲。

啁啾山雀敲窗醒,枕下溪淙入梦恬。

串户访民逾三月,桑麻共话品酸甜。

——驻村满三月

舒心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满眼清新,即使是一夜暴雨后的清晨。

一夜风雷电闪鸣,溪流激涌作涛声。

池传荷鼓珍珠蹦,路递涟纹醴酒横。

绿黛穿云峦嶂远,烟岚流翠竹松清。

估摸晓雨初休意,花伞撑开满眼菁。

——夏雨滂沱

03烦恼与超脱

工作的开展不是一帆风顺的,特别是扶贫政策措施没有宣传到位的情况下,往往不能得到群众的支持和理解。刚来的时候部分群众以争当贫困户为荣,特别是有些穿金戴银、光鲜亮丽、年纪不大的女同志多次诉说家里不算困难的困难,找不到理由的就跟风攀比,反复纠缠让人头疼。

一天早餐后在屋背山阿里,刚好遇见了一只小黄鸟在芦苇上鸣叫,心中一动写下了这首七绝:

绵蛮黄鸟闹丘阿,诉怨如歌又若吪。

屏气凝神为解意,苇花轻晃啄虫蛾。

——山阿晓遇

项目的实施也是曲曲折折。通过调查了解和多方面汇报协调,工作队争取了一些扶贫项目,这些本来是村里急需建设和群众热切盼望的项目,可一旦真正实施起来就会冒出各种诉求甚至是无理诉求,从而阻碍项目的正常施工。有时为了一个很小的项目,工作队的同志得白天分开分别做工作,晚上再集体到组里去开户主会议,个别群众赤裸裸的要挟真是让人心寒气馁。

月隐东山后,人归荦确循。

过房惊犬吠,跨垄引蛙嗔。

竹影扶风摆,萤光诱草逡。

门前三跺脚,抖落一身尘。

——夜从山归

三跺脚虽然消解烦闷,但工作还得继续。群众利益无小事,要把工作做好,让群众满意,只有向群众学习,向书本学习,到中华五千年的文化宝藏中去吸取营养,获得力量,工作队四人驻村后都成了爱读书、听书的好学生。

冬去春来欣跃跃,霏雨连霪,却把花期搁。露浥重重愁漠漠,但怜明镜颜非昨。 幸有诗书消寂寞。卷里游原,年少春衫薄。日与先贤相约乐,韶光留待东风绰。

——鹊踏枝(词牌名)

村里扶贫至今三年来,先后实施了光伏发电、电网改造、主干道加宽、通组公路硬化,饮水安全、路灯、农综、国土整理、村部、教学楼建设等工程,总投资1100多万元,基础设施不断改善赢得了群众的口碑。

04 收获与心愿

驻村扶贫,每周得在村工作5天以上,远离亲友,工作之余,春日不禁有绵绵的思念:

日暮蛙声起,风轻紫燕归。

登楼凝眼望,四面岫烟微。

——日暮

秋夜难免有彷徨的惆怅:

明月清风独倚栏,蛙鸣渐息夜阑珊。流云欲掩蟾宫桂,香溢莲花送远蝉。野雀惊飞起,谁与参商共探看?

——抛毬乐(词牌名)·初秋夜

但更多的是收获。正当工作队给全村成绩优秀的学生颁发奖状发放奖金的时候,我孩子发来了他辞工考研复试通过的信息,给了我莫大的安慰,欣喜之余填词一阙:

红梅俏,玉兰香,喜鹊叩南窗。辞工求学走他乡,桂折一枝将。 趁春分,朝阳煦,云上风筝高舞。韶光正好佩吴钩,再上一层楼。

——《喜迁莺》(词牌名)

真心地祝愿所有孩子在他们最美的年华学到最好的本领,更上一层楼。

扎实工作换来了群众的理解、支持和信任,相逢扬笑脸,相处似亲人。知道我们是自己开餐,送小菜的群众越来越多,若我们早上未起床或不在家,就放在门口或挂在门手把上,姓名都没有留下。

晓出推门仅半开,瓜蔬一袋堵门来。

房前屋后搜寻遍,不见留痕把姓猜。

——七绝·群众送菜不留痕

群众的认可给了我们工作更多的动力,看到收割后冬天田间绽放的小小紫云英,我们似乎找到了精神的寄托。

渺若尘埃亦自珍,南田冬绽紫英芬。风霜不惧绫罗展,红落春耕尚馥氲。稻黍黄澄后,悄伴禾蔸又探身。

——抛毬乐(词牌名)·田间紫云英

当我们走过霜寒雪冻的冬天,万紫千红的春天还会远吗?

风迫严霜夹雪号,寒驱冻雨挂冰绦。

老松不改雍容态,新竹难撑笔直篙。

——冰冻

久雨初晴霜胜雪,大寒节后煦风来。

阴阳复转春归近,卷耳先知梅萼开。

——霜

始终相信:春天播种,夏天耕耘,终会迎来硕果累累的金秋。

滚雷惊梦绕山鸣,几处鸡啼送晓声。

双燕斜飞穿雨幕,耦耕深作画春荣。

——晨雨春耕

一翅疾飞追落日,满林蝉啸送清渠。

萱黄蕉艳凭谁醉?竹韵松风性秉如。

——夏晚山归

秋送爽,桂飘香。风吹稻浪染金黄。斜阳弄影东篱菊,老汉南塘挂网忙。

——桂殿秋(词牌名)·金秋

驻村扶贫工作还在继续,幸福是奋斗出来的。脱贫致富,共建小康,一个也不落下,与全国人民同步迎接美好新时代,我们一起努力。

黄莺松竹韵,翠鸟柳桩栖。

不却句芒步,桃芬李下蹊。

——步入佳境

注:句芒(gōu máng),中国古代民间神话中的木神(春神),主管树木的发芽生长。

图:作者自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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